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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这深深浅浅的幸福 |
| 蓝色千层雪 发表于：2010-8-21 21:50:27 |
从雕塑公园出来，碰到俩个颤颤巍巍、一头银丝的老人。儿子盯着他们看了半晌，“妈妈，有一天，你也会变得这么老吗？”“是的，所有的人都会老。”“妈妈，那你也会死吗？”我的视线尚停留在那对老夫妻身上，不加思索地回答，“对啊，妈妈也会死。”
往前走了几步，感觉不大对头，扭头一看，小人儿还立在刚刚说话的地方。近前抱起他，小家伙嘴撅得高高的，眼里还噙着泪。怎么了乖乖？儿子偎在我怀里呜呜的哭开了。妈妈，我不让你死，你死了谁照顾我啊，我还这么小，连唐诗都不会背呢。傻孩子，妈妈不会死的，妈妈会一直陪着你，直到很老很老。老到头发白了，牙齿掉了，也不死，哪怕成个老妖精。
夜半，儿子抽答着哭醒了。他用细细的胳膊揽住我的大脑袋，“妈妈，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，你可不能死。”“嗯，我记住了，放心吧。”……
没几分钟，身边又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。将被拽了拽，转过身想继续梦周公，等待了半天，睡眠却是不来。
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刻十分熟悉。
有几次，梦见母亲离去，我哭得稀里哗啦，醒来时犹自伤心不止。有一回，还深更半夜给母亲打电话，就为确认梦里的绝望和伤心都不真实。那一晚，不仅我没有睡眠，连千里之外的母亲也被我吵得眼睁睁熬到天亮。想想那一晚，至今仍控制不了眼泪。
没有离过家的人，不会明白思念是什么滋味。那种想念，似乎要把心都扯碎了。家里的一草一木，母亲鬓边的白发，梦里梦外是那么真实，却又遥不可及。你最在意、最牵挂的人，就装在心里，伸手就可触及的疼痛，却又不能拿出来，摆到眼前真真切切的对话。这种感情，文字负荷不了，也表达不清楚。只有心，那丝丝拉拉的疼，才是最真实的。
有了孩子以后，不知道是自己心态变老了，还是成熟了，总爱回忆过去。所有有关“过去”的种种，无外乎都和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总在夜深人静时，一点一滴思想从前的细节，总在人潮涌动的街头，突然就被拉扯到十多年前。过去和现在，就那么重叠、交错着，让我以为时空错置了。
记忆里的母亲并不完美，说得更实在些，似乎对我并不亲近。那些年，母亲睁眼闭眼都是家里的生计，对我们姐弟俩，不是不疼爱，是爱不起来，也没空去爱吧。我们俩的学费、衣服、吃喝，永远是她要考虑的第一线，其它就是家里没完没了的农活。每天晚上，我们睡着了，母亲还在灯下纳鞋底，我们睁开眼时，母亲已经在清扫院里的灰尘。搜索所有的过去，印象中“清闲”二字，跟母亲一直毫无瓜葛……
儿子爱撒娇，总是扑到我怀里左亲右啃，然后娇滴滴说一声，妈妈，我爱你。而我，也不管场合，总是这样抱紧了他，说，宝贝，我爱你。这世上，恐怕只有孩子，才能让我如此真情流露吧！每次和孩子这样亲近时，我总想到母亲。三十三年了，我不记得什么时候跟她亲近过，更想不起，有没有说过“妈妈，我爱你。”连一句，“妈，我想你了。”都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这些温情的字眼，我说不出口，只能每天挂个电话，然后扯一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。
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幸运的人。儿时没有得到父母更多的疼爱，长大了，又找了一个不热不凉的老公。直到孩子的出现，才发现好多的想法都是错误的。
爱有很多种，幸福也是。即使不能日日和母亲守在一处，至少她是健康的，至少每次想哭想笑的时候，电话那端始终有个人在准备接收。老公呢，虽然不像别人那样大富大贵，却也给了我和孩子一份稳定的生活。虽然婚姻生活平淡如水，至少，孩子还有一个完整的家，至少在我生气或开心时，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分享。而且，我还有他，那个全心全意依赖我、信任我、爱我的宝贝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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